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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悼退出以后,连夜备马出发。从章邯驻地到吕泽所在的齐地,不算太远,快马一日便到。次日傍晚,吕悼抵达吕泽的住处。吕泽正在院中看一卷文书,听到通报说“吕大人到了“,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迎了出来。他走到门口,看到吕悼时,面上已带了笑,拱手道:“吕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吕悼笑着摆手:“说了多少次,叫我大哥就好。什么大人不大人的,生分。“吕泽连忙侧身将人往屋里让,嘴上道:“那怎么行。当初若不是大哥提携,小弟哪有今日。这声大人,怎么叫都不为过。“他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却迅速转了几个念头。吕悼亲自跑来,又来得这么急,必然不是寻常问候。章邯那边想必是收到了他的信,有了新的指示。而吕悼能亲自来传达,说明这件事的分量不轻。两人进了屋,分宾主落座。吕泽亲手给吕悼倒了盏茶,推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大哥此来,可是将军那边有什么吩咐?“吕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急着答,先环顾了一圈屋内陈设,笑道:“你这地方收拾得倒利索。看来在齐地待得还顺心?““托大哥的福,一切都好。“吕泽笑答,目光却始终停在吕悼脸上,等着对方切入正题。吕悼放下茶盏,收了笑,语气正了起来:“将军看了你的信,很满意。孔氏那边的事,你办得利落。不过——“他顿了一下:“眼下火候差不多了,该加一把柴。“吕泽不动声色:“大哥请说。“吕悼便将来意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章邯的意思,让孔树和孔腾同时出面审问孔氏族人,各自负责一批,互相较劲,以此将孔氏彻底打散。吕悼讲完之后,看着吕泽:“你觉得如何?“吕泽听完,沉吟了一息,然后露出一个恍然的神情:“原来如此。将军此计……妙极。“他心中却道,这主意他早在写那封信之前就想到了。孔树和孔腾两人如今互为眼中钉,让他们同时审问,等于把两把刀架在同一个磨石上,互相磨出火星子来烧的是孔氏。他之所以没在信里提,是不想在章邯面前显得自己太过张扬——该做的事做,该说的话说,但不必事事争先,让上司觉得你另有算盘。眼下由吕悼转达,由章邯拍板,他只需服从执行,反而显得恭敬稳妥。这就像做买卖,最忌买家还没开口,卖家便急着压价。等对方出价了再点头,才是本分。“将军思虑周全,小弟方才还在想,下一步该如何让孔氏进一步内耗。如今有了将军的指点,心里便踏实了。“吕泽拱了拱手,“不知大哥这次来,具体打算如何安排?“吕悼见他态度谦虚,心中满意,道:“分两头。你去见孔腾,我去见孔树。两人各自单独见面,把意思传达到位,让他们觉得这是朝廷给的≈39;恩典≈39;——审问那些不听话的族人,既是立功的机会,也是立威留恩的台阶。做得好了,日后孔氏便由他们来执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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