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整整三天。
张修命每日只吃几口饭食,端进去的粥,他就喝两三口,说要吃肉,张希安给他夹了肉饼,他咬一口就放下,摇着头说“不想吃”,然后就躺回床上,一动不动。
张希安急得满嘴起泡。
第一天,他以为孩子刚来张家,水土不服,闹别扭。到了第二天,张修命还是那副样子,面色开始发白,精神头也蔫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前小了不少。到了第三天,张希安是真慌了——这孩子脸颊都凹下去了,眼眶也有点发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跟个病猫似的。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张希安蹲在床前,伸手去摸张修命的额头。
不烫。
张修命摇头,也不说话,就把眼睛闭着。
“那怎么不吃东西?”张希安又问。
“不想吃。”张修命的声音很小,小到张希安差点没听清。
“不想吃也得吃啊。”张希安把粥碗端过来,勺子舀了一口,送到他嘴边,“来,就喝一口。”
张修命睁开眼,看了看那勺粥,又看了看张希安,然后张嘴,把那一口粥含进嘴里,慢慢咽下去。咽完之后,他又把嘴闭紧了,摇头,不肯再张嘴。
张希安端着碗,僵在那里,心里头一阵一阵地发紧。
他放下碗,坐在床边,看着张修命那张小脸,心里头翻来覆去地转着各种念头。
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他想起慕容瑶说的话,想起花椒那番“非残疾”的论断——这孩子不是残疾人,是肌肉太强壮了,骨头撑不住,才站不起来。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孩子不光是站不起来的问题了,他连饭都不吃了。
一个三岁的孩子,三天只吃几口饭,这哪受得了?
张希安抓了抓头发,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又站住,看着床上的张修命。
那孩子侧躺着,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小兽。
张希安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他想起这孩子刚来张家那几天,一顿能吃七八个肉饼,外加一碗鸡肉,那胃口好得吓人。可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是因为他控制饮食,不让孩子吃肉,孩子闹脾气?
可也不对啊,他后来也给了肉饼,孩子只是咬了一口就放下了,也没说好吃,也没说不好吃,就是摇头。
张希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小屋,轻轻带上门。
院子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秋天的傍晚,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
张希安站在院子里,望着西边最后一点余晖,心里头乱糟糟的。
他想起花椒说的话——那孩子的体质特殊,肌肉长得太快太壮,骨头撑不住,所以站不起来。
可现在,这孩子连饭都不吃了,这还怎么长骨头?
难不成,这孩子的身体,还有别的什么秘密?
张希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想起张修命在草原上那三天,不哭不闹,就那么看着他,像个小大人一样。那时候,他以为这孩子是懂事。
可现在想想,这孩子哪是懂事,分明是心里头有事。
他想起张修命说过的话——娘说我的腿没毛病,但就是站不起来。
现在他知道了,那孩子的腿不是没毛病,是毛病出在别的地方。
可问题是,那毛病到底出在哪儿?
张希安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找慕容瑶。
慕容瑶正在后院厢房里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问:“怎么了?”
“那孩子还是不吃饭。”张希安说,声音有些沙哑。
慕容瑶皱眉:“三天了?”
“三天了。”张希安说,“每天就吃几口,喝点水,然后就躺床上不动弹。”
慕容瑶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你写封信给上下?”
张希安愣了一下,看向慕容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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