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烛影摇红守岁安
深冬的第一场雪簌簌落在督军府的飞檐上,云岁岁裹着狐皮斗篷,在廊下堆着歪歪扭扭的雪人。她红扑扑的小脸蛋贴着雪团,忽然打了个喷嚏,睫毛上沾着的雪粒扑簌簌往下掉。傅卿昭快步赶来,将她捞进怀里,掌心的温度透过锦缎袄子传来:"小心冻着,跟我回屋烤火。"
夜色渐浓时,厨房飘来糖炒栗子的香气。岁岁坐在傅卿昭腿上,看他用小刀划开滚烫的栗子壳,琥珀色的果肉冒着热气。忽然,窗外传来"啪嗒"一声异响,像是石子砸在青瓦上。傅卿昭眼神骤冷,将岁岁护在身后,却见她奶声奶气指着窗棂:"是小鸟在敲门。"
话音未落,数十只红嘴雀突然落在雕花窗台上,喙间衔着金灿灿的麦穗。老夫人拄着拐杖颤巍巍走来,浑浊的眼睛泛起泪光:"这是丰年之兆啊..."话未说完,前院突然传来惊呼。管家神色慌张地跑来:"不好了!西门外的粮仓着火了!"
傅卿昭将岁岁交给乳娘,提剑就要往外冲。却被一只小手拽住衣角,抬头看见岁岁仰着小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哥哥别走...岁岁怕..."他蹲下身,擦去她脸颊的泪痕:"乖,等我回来给你带冰糖葫芦。"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抽噎声,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咬牙离去。
火场中浓烟滚滚,傅卿昭挥剑劈开燃烧的木梁,突然听见暗处传来冷笑。疤面虎带着一群黑衣人现身,刀刃在火光中泛着幽蓝:"傅家小子,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话音未落,箭矢破空而来,却在即将射中傅卿昭时,被一阵狂风卷向别处。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清脆的铜铃声。云岁岁跌跌撞撞冲进火场,虎头鞋踩过滚烫的炭灰,却浑然不觉疼痛。她张开双臂挡在傅卿昭身前,腕间胎记骤然发亮,化作一道金色屏障将箭矢尽数反弹。疤面虎的手下惨叫着倒下,而她小小的身子却在火光中摇晃起来。
"岁岁!"傅卿昭冲过去抱住她,发现她掌心已被烫得通红,却仍紧紧攥着半块护身符——那是他前日偷偷塞进她兜肚的。云岁岁靠在他肩头,声音微弱:"哥哥...岁岁保护你..."泪水滴在她焦黑的袖口,晕开小小的水痕。
这场大火最终在黎明前熄灭,而云岁岁却发起了高烧。她昏昏沉沉地说着胡话,时而喊着"别烧了",时而又呢喃"哥哥别怕"。傅卿昭守在床边,握着她滚烫的小手,自责与心疼翻涌:"是我没用,让你受伤了..."
深夜,佛堂的长明灯突然剧烈摇晃,化作点点金芒飘向岁岁的房间。老夫人跪在祖宗牌位前,老泪纵横:"列祖列宗保佑,这孩子为护家人,怕是耗了太多福气啊..."祠堂外,百年古梅树突然落下满树花瓣,在雪地上铺就一条血色长毯,直通岁岁的寝殿。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云岁岁终于睁开了眼睛。她望着守在床边满眼血丝的傅卿昭,虚弱地笑了笑,伸出还缠着纱布的小手:"哥哥,岁岁又看到星星唱歌了..."傅卿昭再也忍不住,将她轻轻搂进怀里,泪水滴在她柔软的发顶。窗外,红嘴雀再次成群飞过,衔来的麦穗在雪地里悄然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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