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州的夏来得迟,却来得烈。顺城督军府的海棠一夜之间全开了,粉白的花瓣被风吹着,打着旋儿落在窗棂上。白芷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花瓣就碎了。
"又走神?"
书桌对面,曾国宇头也没抬,钢笔尖在公文上沙沙地划。他今日穿了件靛青的军装,领口扣子松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阳光从雕花窗格里漏进来,在他眉骨上投下一道阴影,显得那双眼越发深了。
白芷托着腮,目光从他微蹙的眉间滑到执笔的手上。那手指节分明,握住她足的时候,比她小脚还长出一个指尖。
"四哥。"她忽然唤他。
"嗯?"
"你写错字了。"
曾国宇笔尖一顿,这才发现"剿匪"的"剿"字多写了一横。他皱眉,正要撕了重写,白芷已经探过身来,指尖点在那错处:"这儿。"
她袖口带着海棠香,发梢扫过他手背,痒丝丝的。曾国宇喉结动了动,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坐好。"
白芷撇撇嘴,却忽然眼睛一亮:"四哥,你空了!"
不等他反应,她已经绕过书桌,拽着他袖子往外拖:"后山的海棠开得最好,再不去看就落了!"
曾国宇被她扯得站起身,公文散了一地。窗外副官柳麟锋正牵着马过来,见状要行礼,却见自家督军被个小姑娘拽得踉跄,素来冷峻的脸上竟有几分无奈。
"备马。"曾国宇低声道,"别声张。"
黔山的风带着草木香。白芷坐在马前,后背贴着曾国宇的胸膛,能听见他心跳声,稳而重,像山涧里沉底的石头。
"四哥,你看!"她忽然指着远处。
半山腰上的青石上,刻着"慎独"二字,笔锋凌厉,入石三分。
白芷跳下马,跑到青石前,手指抚过那些笔画:"四哥的字最好看。"
曾国宇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发顶。十四岁的少女身量初成,杏色衫子被山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伶仃的肩胛骨。他忽然想起两年前在南京接到电报,说白芷高烧不退,他连夜驱车两千多百里赶过去,见她烧得糊涂,还攥着他衣角喊"四哥别走"。
"过来。"他忽然道。
白芷回头,还没看清,就被他一把抱上马背。这次他双臂环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耳尖:"坐稳。"
马儿小跑起来,白芷整个人陷在他怀里。她偷偷往后靠了靠,后脑勺贴着他胸口。四哥的心跳声忽然快了。
山路上落满海棠,马蹄踏过,像踩碎了一地胭脂。
暮色四合时,两人才回到督军府。柳麟锋等在门口,低声道:"遵城来电报了。"
曾国宇面色一沉,却感觉袖子被扯了扯。白芷仰着脸看他,眼里映着晚霞:"四哥,明日还去骑马么?"
他冷硬的神色忽然就软下来,抬手摘掉她发间一片花瓣:"去。"
白芷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她转身往内院跑,杏色裙角扫过石阶,像只翩跹的蝶。
曾国宇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身往书房走。柳麟锋跟在后面,听见自家督军低声念了句什么。
像是"慎独"。
又像是"当归"。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结婚六年,夫人她想离婚很久了 傲娇死对头变成猫后 重生2010:我教雷总造手机 斗罗:废脉?终焉进化! 悄悄迭法强,然后惊艳所有人! 都市:从小学生开始 御兽:我真只是个护林员 17岁雨季:心跳量子态1 求生游戏:我的外挂能迭加 陛下,你家糯米团子又闯祸啦 法师领主的工业革命 你的背后有什么 谁教你这么当兵的! 玩心未泯 高武:我继承了游戏里的邪恶组织 医疗系学霸 新时代艺术家 家族修仙:从灵植夫开始 带着游戏技能闯诸天 斗罗:武魂锤石,无限迭加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