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码头上,人来人往,汽笛声与人们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喧闹的景象。
陈碧茹独自站在船舷上,海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她的眼神有些空洞,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曾国泰看着陈碧茹那孤零零的身影,心里一阵难受,他抬脚就想过去说点什么,哪怕只是安慰几句也好。
可他刚迈出一步,薛常麟就如同一堵墙般横在他身前,一把拉住了他,压低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老实点!”
曾国泰的脚步顿住,他抬起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哽咽:“我四弟都没了,这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一条血脉了……”
说着,他哀求地看向薛常麟,“反正我们也是要走的,为什么一定是去美国呢?我看香港也很好!”
薛常麟眉头紧紧皱起,像是被曾国泰的话激怒了,他张嘴骂道:“你知道个屁!”
曾国泰一听这话,心里的委屈和不甘一下子涌了上来,他原本就性子急,这会儿也不管不顾了,抡开膀子,有点要撒泼的意思。
薛常麟眼疾手快,抬手就把曾国泰的双手钳住,用力箍在背后,贴着他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当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怎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曾国宇活着的时候你得不着,这会儿想等老子死了跟你那死鬼弟弟的野种再续前缘?”
曾国泰原本还在使劲挣扎,听到这话,耳尖瞬间红透,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整个人也老实了下来,不再乱动。
见他不发疯了,薛常麟冷笑着放开他,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曾国泰眼圈通红,像是被气极了,他大声骂道:“你她妈就是个畜牲!”
薛常麟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还点了点头,一脸无所谓地说:“说得对,你个小畜生,就该配我这个老畜牲!”
曾国泰心里一直藏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旁人只知道他喜欢娈童。
可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天生如此,还是因为曾国宇才生出了这般心思。
他年长曾国宇十岁,在曾国宇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童时,家里就数他们俩最亲。
曾国宇刚送来七星寨时,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又有生父母照拂,每月都能穿上崭新的衣服。
在那穷得叮当响的七星寨,他打扮得活像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和山里那些拖着鼻涕、浑身脏兮兮的孩子完全不一样,和他曾国泰也不一样。
那时候的曾国泰,看着曾国宇那干净整洁的模样,心里偶尔也会闪过一丝羡慕。
可五岁之后,曾国宇的生父母就仿佛变了一个人,对他再也不闻不问。
曾国宇也渐渐没了往日的光鲜,变得和山里其他孩子一样,浑身脏兮兮的,脸上也时常挂着鼻涕。
那会儿,曾国泰心里竟坏心眼地想,这样也不错,这样他们就成了一样的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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