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云顶苑沐浴在一片难得的慵懒阳光里。
苏晚比平时起得稍晚一些,穿着舒适的棉质长裙走下楼梯时,意外地发现顾晏舟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罕见地没有穿着笔挺的西装,而是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柔软的材质柔和了他周身冷硬的气场。他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手边放着的,是她早上煮好的那杯耶加雪菲。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从报纸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早。”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松弛一些。
“早。”苏晚有些诧异,“你今天……不用去公司?”
按照惯例,即使是周末,他也常常会有视频会议或者需要处理的紧急文件。
“嗯。”顾晏舟淡淡应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报纸,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今天没事。”
今天没事。
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入苏晚的心湖。对她而言,周末是常态;但对他而言,一个完全空白的、没有行程安排的周末,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兰姨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端上搭配好的早餐。餐厅里,阳光正好,两人对坐用餐,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平和。没有需要赶时间的紧迫,也没有各自思考公务的沉默。
吃完早餐,顾晏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去书房,而是重新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继续看他的报纸,偶尔会用平板电脑查看一下全球股市的动向,但姿态始终是放松的。
苏晚则抱了一本厚厚的艺术史,窝在沙发另一角的单人沙发里,蜷缩着腿,安静地翻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偌大的客厅里,一时间只有报纸翻动的沙沙声,和她偶尔翻书的细微声响。
他们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互不打扰。他没有试图找话题,她也没有感到任何需要交际的压力。
但这种寂静,与最初的冰冷和尴尬截然不同。它是一种充盈的、饱满的寂静,仿佛空气里流淌着一种无形的、温和的介质,将两个人妥帖地包裹在一起。
苏晚偶尔会从书页中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对面。
他低垂着眼睫,专注地看着报纸,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家居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小截锁骨,带着一种不设防的随意。
她的心,会忽然变得很软,很安静。
原来,褪去“顾总”的光环,剥离掉那些纷繁复杂的公务,他也可以是这样一副……居家的、甚至称得上“温和”的模样。
而顾晏舟,虽然目光停留在报纸上,但眼角的余光,却能清晰地捕捉到对面那个蜷缩在沙发里的身影。她低头看书时,一缕碎发会调皮地滑落颊边,她会轻轻用手指将它勾回耳后。阳光照在她纤细的手指和柔软的头发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早晨。甚至……有点享受。
这份“周末的空白”,像一块突然出现的留白,让他习惯于高速运转的神经得以松弛,也让他有机会,以另一种视角,去审视和感受这个悄然走入他生活的女人,以及……他们之间这种正在悄然成型的新模式。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苏晚合上书,准备起身去厨房帮兰姨准备午餐的食材。
顾晏舟也放下了报纸,目光随之看向她。
“下午有什么安排?”他忽然开口问道。
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大概……继续看书,或者去画室吧。”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苏晚知道,这个“空白”的周末,似乎因为他的存在,和她心中那份悄然滋长的安宁,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这片空白,不再空洞,而是被一种静谧而温暖的陪伴,缓缓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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