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爷爷若是成了,吕家还能再兴旺个数百年,可若是败了……”
“吕家欠陈家的,肯定会被一笔一笔算。”
“跑是跑不掉的……异人界就这么大,想要落井下石的对手那么多,我们躲在哪里都没用。”
他站起身,把玉佩塞进怀里,转身看向祠堂外的夜空。
一轮红月悬在紫禁城的方向,把那片天空染成暗紫色。
而白月低垂在西边,光芒被红月压得几乎看不见。
双月同天,一红一白,像一双睁开的眼睛,正在俯视着这片大地。
“这样的异象到底是好是坏……唉……传令下去,吕家所有人,留在祖宅,不得外出。”
“另外,把库房里的东西都清点出来,地契、矿契、药田契,所有从陈家拿的东西,全部整理成册。”
“二爷爷?!那是吕家几代人的心血啊!”
“那是陈家几代人的心血。”
吕沉渊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一片死寂,“我们只是替他们保管了几十年,结果如何,还是得看你大爷爷那边。”
他重新跪回蒲团前,香炉里青烟袅袅,在牌位前盘旋了一会儿,散在夜风里。
夜风穿深巷,卷着细尘缥缈荡起。
陈王府内,吕沉舟和南离已经对峙了许久,双方谁也没有先动手,炁息化形,肉眼可见的来回冲撞着。
吕沉舟一身十境人仙的浑厚炁息尽数外放,金色的炁不断湮灭着全性众人的炁场。
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堂堂十境人仙,屹立异人界顶端的十佬会高层,寻常九境巅峰修士见了他,无不是俯首躬身,敬畏避让。
什么时候居然沦落到被一个全性的九境混混堵了门?
这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可他又担心真打起来,场面混乱给暗中还在蛰伏的人可乘之机。
到时候各方势力的老怪物们闻风赶来,神位这块肥肉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吞下的了。
他冒天下之大不韪铤而走险,不是为了给旁人做嫁衣的。
他要独吞神位,要一步登天,要凭一己之力,让衰败百年的吕家,重新登临异人界之巅。
吕沉舟输不起,所以他只能忍。
忍着南离的挑衅,忍着小辈的顶撞,忍着心底翻涌的杀意与焚心蚀骨的贪婪,死死僵持,等待最合适的绝杀时机。
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破绽,他便会以雷霆之势碾压全场,屠尽所有碍事之人,夺神、证道、定乾坤。
南离同样不再收敛煞炁,炁浪如同荒原野火般肆意蔓延,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被湮灭。
可他的笑容却越来越敷衍,也越来越灿烂,
拖延了这么久,南离的目的早已达到,他能感应到四周的黑暗中,已经潜伏了不少老熟人。
那些老牌世家的隐世供奉,游离正邪之外的绝顶散修,同样臭名昭彰的旧日教会……
无数双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了这座小小的陈王府庭院。
他也没想到,吕沉舟这个自诩老谋深算的人,都明火执仗的闯进来要抢劫了,居然在这最后关头会这么胆小,没有动手。
是担心打草惊蛇,还是打不过,又或者……担心两败俱伤之后,损失太大?
看来这些正道大佬高位待太久了,眼里只剩虚伪、贪婪、怯懦、自私……永远想着坐收渔利,永远不敢直面乱局。
可笑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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