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想起静姝,不由得想起这几句流行的诗句,寤生终于可以由衷产生一种淡淡的愉悦之情,由衷的仅仅因为身心的轻松偷笑出来。
辞别了颍考叔与雍纠,寤生一路欣喜的向泠院小踱而去,此时的静姝,应该还在小憩吧。
“寤生。”一声熟悉的轻呼,只见静姝已经倚门而候,寤生不禁感到些许诧异。“阿姊,这个时辰,为何竟会在此?”尽管加冠久矣,此时的寤生在这个只比自己大小半年的阿姊面前仍然如竖子般不拘小节,径直进了绣阁,随意捡起案上一杯茶水饮了。
“方才听闻正殿小子们闲聊,闻得我们寤生将出使共城去了,怎生安心睡下。”静姝无奈一笑,带着些浅浅的嗔恼味道,“也不知寤生几时启程,总想着是不会与阿姊不辞而别的罢,自然是要整理些物什,否则一路奔波,岂不有失公子风度。”说着素手盈盈托起一只漆盘捧近寤生身前,“且无甚饯行物什,随意采摘了些果子,只愿寤生此行,终有所获罢。”
嗅着绣阁熟悉的麝草香味儿,寤生拣了一枚果子丢进口中,而双眼只顾着盯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阿姊了,但见眼前美人发如青云,双眸清澈明亮,唇如樱桃,身着缀满红色小花的曲裾深衣,一双玉足踏着木屐,从裙摆下只露出了薄如蝉翼的洁白足衣,显然是精心装扮过的。
“登徒子,寻常时节,尽瞪着我看了吗?”静姝只是颊上微霞,随后调皮一笑,也是杏眼圆睁瞪了回去,惹得寤生好是尴尬,自己做任何事情都胸有成竹,唯独对这温柔贤淑中偏偏带着些彪悍狄风的阿姊束手无策,“物什早已收拾完善托人安放你府上了,快快去罢。”尚未等到回过神来,静姝已连推带捶地将寤生赶出了绣阁。
寤生万分无语地打道回府,自己特意回来见她一眼,却一顿大棒打了出去,这叫个什么事儿呢,果然女人心,难捉摸也。
回到住处,只见榻上叠放着一整套男士衣物:由蚕丝制成的薄薄单衣,白色带玄鸟纹饰的夹絮上衣,君子田猎纹案的下裳。装饰着鱼片和银制带钩的腰带,保暖的雪白羊皮裘,玄色貂皮大氅,小鹿绒打底的鞋子,细葛布织的足衣,凡所应有,无所不有,心头又是一阵暖意。
自己本为嫡子之首,身份高贵,却因寤生惊扰生母为母上所恶,自幼不得恩宠,母上偏爱幼弟,好在幼弟与自己万分亲昵,而幼弟加冠后性情大变,甚至与自己反目成仇,父亲虽然爱护,却毕竟一国之君,分身乏术,自幼便是自己独立生存,一步步成长成如今样子。阿姊虽不是父亲亲生,乃是功臣之后,为父亲收作义女,却对自己处处关心,百般呵护,也只有在阿姊面前自己才可以放开心中的束缚枷锁,解开一切防备,安享悠闲温暖,如今分别,竟是如此不舍,
一念及此,寤生竟鼻根一酸,隐隐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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