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遇到他,是大约半年后的一个冬日,我去参加Z的婚礼。
Z要结婚了,作为陪着她从校服走到了婚纱的好朋友,我义不容辞当了她的伴娘。我提前一天晚上到达,在那所我们后来留下了太多回忆的新房子里,见到了他父辈母族七七八八的亲戚们。大家在异常喜庆的氛围中忙忙碌碌,来来往往,我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整个晚上直到我出发去酒店,他都没有出现,从周围的谈话中我只隐约听到他好像还在往家里赶,倒是有幸见到了他那会儿的那位女朋友。那姑娘和旁人一直不怎么热络,留着黑直的长发,身形略微丰满,长得倒是周正的很。就我所知,他历任女友倒都是好看的,只除了我。
彼时我不无自嘲地想:你看吧,幸好我没耽误他,不然哪里遇得到这么好的妹子!
不久之前的一天,我陪Z去中心商场置办新婚物品。半路坐在蛋糕店休息,她似是闲聊的口吻告诉我:“哎,我说,我问过他了,他说他并没有看到你的那封信。”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指谁,有些尴尬说:“不是说好不问了的吗?”
“也是无意间,话赶到这里了,我就顺口问了一句。他说他从来没有看到你的那封信。”
“可是我真的写了。”我尽量语气平稳。
“我知道,”Z停了一下又说,“所以他后来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当时收到了,可是被他不小心当成垃圾邮件清理了。他的邮箱每天往来邮件太多,不是每一封他都会点开来看,有时候就直接删掉了,你的信大约也在其中吧。”
原来如此啊。我想,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反倒是释然了。
不是他无心,也并非我无意,到底是天意使然,徒留一阵唏嘘。
整场婚礼忙碌又温馨,我赶一大早,尽量做一个称职的伴娘,陪着新娘子梳妆,陪着她一路从娘家奔波到婆家,吵吵闹闹又甜甜蜜蜜。目光偶尔扫过,却一直不见他踪影,也不知是不是有意与我避嫌。
终于婚礼仪式完结,满场乐音环绕,我得以坐到舞台靠右的餐桌上开始大快朵颐,专注地填补辘辘饥肠。
”我姐那个装红包的挎包是在你这吗“他的声音突如其来,响在我耳后。
满场喧哗,只他嗓音那么清晰,叫我不用回头亦能想见他形容。他应该是略微弯着身子,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提高了音量问我的。
我背对着他,僵硬着身子,拿筷子的右手往右边一指,平静地答:“在那儿呢!”
他拿起包匆匆便走了,没再和我多说一句话,我也没有朝他的方向看一眼。
那日直到婚礼结束我返程,他都未在我眼前出现。
时至今日,他那天穿的什么衣服,做的什么发型,脸上什么表情,心中什么想法,我一概不知。我知道的是那天我穿了一件橘红连衣裙,冬天正是我一年中最胖的时候,脸上一定是肉嘟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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