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姹紫嫣红开遍,夕阳给亭中人镀上一层薄光,远远看去,好像将他锋锐的五官都染软。平常时的苛烈严酷都消失。他就这么安静的坐着,慢慢给自己倒茶。初秋的傍晚有几分凉意,茶水倾泻,水气氤氲。倒好第一杯茶,手指轻推,移到旁侧人身前。明明亭周已被重重包围,他却神色不改,只是微微示意谢谨“喝茶吧。”
王石中作为跟随谢谨多年的心腹,忌惮地压低声音:“夫人、”。谢谨没有理会,只深深看了一眼对面不动声色的男人,握住茶杯,转动把玩。她十指莹白,纤长灵活,转动间不染脂寇的粉色指甲有淡淡光泽。应该没有人会想到,当这样一双手握住枪,扣下扳机时会有多么漫不经心。
风声凛冽,夕阳渐至暗淡,一切喑哑无声。所有侍从退至亭外,注视着这个家族最尊贵的一对夫妻。
就是在这样的注视中,王石中突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谢谨的情景。那时的谢氏刚刚结束一场动荡,谢临挑选了谢谨作为妻子,那一年的谢谨15岁。在盛大的订婚礼上,这个15岁的女孩子第一次以谢氏未来当家主母的身份出现在人前。无数人观望、猜测,试探、打量,只因这女孩子年纪太轻,谢临却妄想以此作为谢氏动荡结束的标志,如何不可笑。
结束一切猜测的,是她扣动扳机那一刻。
有人在事后,称她为疯子,用恶意的语气说,谢谨、不就是谢临养的一条疯狗吗。但他却记得,一片尖叫的黑暗中,她燃烧的双眼。
她不是不怕的,但这世上总有东西需要用一腔孤勇去守护,譬如爱。
她会幸福吧。
他曾这样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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