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一脚踩在西侧洼地的湿泥上,鞋底打滑,溅起的黑水糊了裤腿半截。他没空擦,伸手把趴在地上的人往边上拽。新生文明代表b右臂那道裂口正往外冒黑气,像是有东西在皮下爬,看得人牙根发酸。
“都愣着干什么!”方浩吼了一声,声音劈了叉,“封禁区域!谁也不准靠近那块地!”
几个随行弟子反应过来,立刻散开布阵,两枚传讯符贴地飞出,直奔主峰方向。没人敢问伤势如何,只看见宗主从怀里摸出三粒凝神丹,啪一下碾成粉,混着灵泉雾喷在伤口周围。粉末一沾湿气就泛起青烟,代表b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滚得更快。
“别用强疗术。”方浩摆手拦住一个刚掐出法诀的弟子,“这玩意儿吃不住猛药,刚才那个师兄你停手——再灌一口下去,他肺都得炸。”
那人讪讪收手,指尖还冒着微光。
方浩蹲下身,一手按在代表b后心,真元缓缓送进去探路。经脉里像塞了一团带刺的藤蔓,碰一下就反咬一口。他眉头一跳,想起前些日子签到得来的那块无名玉片,当时系统提示说“疑似净化类残件”,他试了几次没反应就扔抽屉底下了。
现在顾不上挑拣,他三两下解开腰包,翻出玉片贴在对方背心要穴上。玉片刚挨着皮肤就开始发热,表面浮出一层淡金色纹路,像是被唤醒了什么。黑气蠕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好使?”旁边有个弟子小声问。
“闭嘴。”方浩盯着玉片,“说话会断片。”
空气安静了几息。玉片的光忽明忽暗,像快没电的手电筒。方浩屏住呼吸,生怕一点动静影响效果。终于,那层金纹彻底亮了一瞬,随即黯淡下去,玉片咔地裂开一道缝,不动了。
代表b的胸口开始有规律地起伏,手臂上的黑线缩回伤口深处,不再扩散。
“脱离危险了。”方浩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后背也湿透了,“抬回去,找个避风的地方搭棚子,轮流看着。”
两名弟子上前小心抬起人,往不远处一块巨岩背后走。那里已经被收拾出一小片空地,铺了防潮垫和隔温毯,勉强算个临时救治点。
方浩没跟着去。他站在原地,盯着那片出事的地皮看。泥土颜色比别处深一圈,踩上去软塌塌的,像是底下空了。他捡了根枯枝轻轻戳了下,枝头立刻焦黑断裂。
“有点邪门。”他嘀咕,“不是陷阱反噬,倒像是……早埋好的钉子。”
他回头扫视一圈剩下的人:“都听着,接下来每一步先用探灵杆试土,半个脚掌都不能乱迈。另外,把巡查频率提到最高,谁发现异常立刻鸣哨,别自己逞能。”
众人应声散开,各自归位。气氛比刚才紧绷许多,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方浩这才坐到旁边一块石墩上,把青铜鼎放在腿边。他闭上眼,看似调息,实则耳朵一直支棱着听四周动静。风不大,但吹过岩缝时带着点怪音,像谁在低声哼曲。
他忽然睁开眼,看向黑雾边缘的一处矮坡。那边本该有个弟子站岗,可现在人影模糊,轮廓不太对。
“喂!”他喊了一声。
那边没回应。
方浩慢慢把手搭在鼎上,指节微微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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