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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参这个人,是个很麻烦的人。他因为仇恨,已经偏激到了一定的程度,很难再正常的生活下去,除非康东来死在他的面前。然而这个目标,短时间内很难达到,就连东宫也不愿意去搭理这个麻烦,单纯从理性角度出发,林昭也不应该搭理他,而是让他在长安城里自生自灭。但是……人终究是感性动物,这么一个曾经跪在自己面前的可怜人,哪怕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太多羁绊,能伸手帮一下也是应该伸手帮一下的。林昭花了两三天时间,带着韩参在安仁坊附近租了一个不带院子的小宅子,一个月大概一贯钱左右,林三郎帮着韩参交了三个月的租金,安顿好之后,又给他留了一贯钱左右的零用,然后对他开口说道:“你先暂且住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想一想除了仇恨之外,还有什么值得你去干的。”韩参坐在自己的床铺上,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有些闷闷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林昭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要做什么,那就先在这里待着,我隔几天来看你一次。”说着,林昭伸手拍了拍韩参的肩膀,开口道:“既然活下来了,就好好的活着,报仇不报仇全在你自己,但是不能因为心中的仇怨,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你要是死了,你们韩家这一枝到你这里,就算绝后了,韩公泉下有知,多半也会骂你不晓事。”“好好活着,将来娶个媳妇儿,给韩公留下一条血脉。”这几天时间,林昭去打听了一些当初那位蓝田县令韩有圭的事情,这位韩县令寒门出身,虽然三十多岁才得功名,但是却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进士及之中,学习到一些时策的精华。就算学不到,也只当是拜学神了。他刚翻来看了两三页,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林三郎无奈的合上书本,对着门口问道:“谁啊?”“林编撰,有人给你送了封信。”“又有信?”林昭心里有些疑惑,他虽然与越州那边一直保持联系,但是昨天才接到了谢澹然的书信,怎么今天又来了一封……他从椅子上起身,打开门闩之后,扯住门上栓的绳子,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几步,大概走了四五步之后,他才拉动绳子,打开了房门。这是他在国子监被刺杀之后,自己做下的一个“机关”,这样开房门之后如果对面是个刺客,就可以给自己留下一个安全距离,有足够的逃命空间。房门缓缓打开,一个太学生站在门口,看着正在拉绳子的林昭,一脸愕然。“林编撰,这……”“那个……”林昭咳嗽了一声,对着这个太学生拱了拱手,开口道:“多谢师兄跑一趟,师兄把信放在门口就好。”这个太学生用古怪的眼神看了林昭一眼,放下书信之后,摇头走远了。等他走开之后,林昭才走到门口,捡起了那封地上的书信。信的封面没有署名,仍旧只有一个崔字。林昭简单这个名字之后,就微微皱眉。随手拆开了书信之后,信封里有大概四五张纸,前面四张纸都是一些诗作,并不是这位崔姑娘自己写的,而是她以及她身边的一些闺蜜好友所写,大概的意思还是让林昭看一看,能不能刊载到长安风上去。林昭瞥了一眼,便没有再搭理,翻开第五张之后,却是要邀请林昭出去游玩。大概是长安城里的几个公子小姐,一起要去弘福寺烧香,顺便去赏一赏深秋的红枫,还要在弘福寺办一场诗会,邀请林昭这个长安风的总编撰同去,诗会上如有上佳之作,就可以当场记下来,刊载到下一期的长安风上。这是一个相对正常的邀请函。从一百多年前开始,大周,尤其是长安城里,诗风盛行,不要说林昭这个长安风的总编撰,就是太学里任意一个太学生,每个月都要赶上一两场诗会。这是文人墨客们正常的交际活动。林三郎拿着这封信,走回了自己的书桌旁边,他先是看了看桌子上的那本状元文集,又看了看这封足有五页纸的书信,然后撇了撇嘴。“区区一个相门之女,也想坏我学业,简直是痴人说梦!”林三郎很果决的把这封信扔到了一边,继续翻看那本状元文集。“老子只爱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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