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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平原,独行身影(:灰烬平原,独行身影(第22页)一群模糊的身影手拉手,他们的“彼此关联”化为锁链,锁链崩断时,所有人的轮廓同时模糊了一分。这些都是选择,都是代价。是系统这台冰冷机器上,曾经滚烫的、属于人类的鲜血与灵魂。墨河在这些凝固的悲剧旁走过,他的身影似乎因此又淡薄了一丝。他在共鸣,他在承受。这些景象,是他所作所为的同类项,是他罪孽的镜鉴。孤独感如同这平原本身,无边无际地包裹而来。老陈不在这里。他的牺牲过于彻底,过于炽烈,或许已化为更本质的东西,或许已去往别处。陈警官不在这里。他作为“净化派”的最后承担,选择了与现实世界的责任同归于尽。夜莺……她的数据包指引了方向,她的意识核心或许早已在更早的偿还中破碎。小雨……她的温暖光点已被释放,回到了现实,遗忘了关于“父亲”的一切。只有他。这个支付了“全部存在重量”,本应彻底湮灭的男人,因某种无法量化的“变量”,残留了一缕意识,行走在这片所有牺牲与代价的最终坟场。为什么?系统最后的警告在残存意识中闪烁:存在湮灭度:██。那两个被遮蔽的百分比,是漏洞,是错误,是……未被收割干净的东西。他继续走。步伐开始有些踉跄。意识的“躯体”传来虚幻的疲惫感,仿佛随时会散开,融入脚下的灰烬,成为那些悲鸣低语的一部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不是悲鸣,不是低语,而是一段……模糊的、走调的哼唱。调子很简单,甚至有些滑稽的跑调。是他曾在生命维持舱外,对着沉睡小雨哼过的、他自己都忘了从哪里听来的摇篮曲。哼唱声很微弱,断断续续,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又仿佛就藏在他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核心里。他停下了脚步。灰白的、空洞的“目光”,投向哼唱传来的方向——那是他刚刚留下的,一个深深的脚印。哼唱声,似乎就是从那个脚印里,极其微弱地传出来的。紧接着,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蓝色荧光,在脚印凹陷的中心,灰烬的最深处,悄然亮起。那光芒起初只有针尖大小,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墨河的残存意识,全部聚焦于那一点微光。哼唱声似乎清晰了一点点。那点蓝光,挣扎着,极其缓慢地……向上“生长”。它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纯粹能量与情感的凝结。它艰难地穿透厚重的灰烬,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片极其纤薄、近乎透明的、由细微晶尘结构组成的……花瓣。一片散发着微弱蓝色荧光的花瓣,在死寂的灰烬平原上,在墨河孤独的脚印里,颤巍巍地,绽放开来。墨河“站”在原地,模糊的身影似乎凝固了。那朵花,那抹蓝色,那熟悉的、跑调的哼唱……是残留的回声?是未被系统榨取的、最后的“父爱”残渣?还是……某种超越了“等价交换”法则的东西,在绝对的空无与代价中,自发孕育出的、违背所有逻辑的……奇迹?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那朵蓝色小花绽开的瞬间,无边无际的灰烬平原上,那仿佛要将他吞噬的绝对孤独与虚无,被撕开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温暖的裂口。哼唱声还在继续,微弱却顽强。墨河的残存意识,向着那朵小花,极其缓慢地,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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